毒药江山文学网

2019-07-14 07:04:11 来源: 大同信息港

【一】  天气越来越冷,偶尔会下起蒙蒙细雨,我再怎么依赖被窝也是要铁石心肠起床,如果不去上班,很可能下个月就没钱交房租,虽然没有尝过露宿街头的滋味,但想想这个冬天就知道在北极生活是怎样的感受。一个人住虽然很自由,但自由并不代表轻松,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一千五,每月定时寄一千块回去给在乡下务农的父母,用两百块来应付这间隐藏在小巷子里的小房子,有时用电用水过多,还会超出预算。出来打工已经将近一年,习惯了这样节衣缩食的日子,所以我很讨厌这样天寒地冻的冬天,它让我不得不花钱来买外套和毛衣。    就算把手插在口袋里,就算把身子缩紧成一条木棍,就算围上围巾,也仍然会有风不知从哪儿吹进我的身体,让我感到冷。  是不是这条巷子太窄,把风压缩成一把无形的刀。面对这些对我施暴的风,我自认脆弱。  “喂,上车,我载你!”刚出巷子口就碰到既是同事也是老友的小灿,他骑着单车在我面前停下,还带来一阵听得见声音的风,他说:“上车吧。”  “走路都这么冷了,坐上去还不是更冷啊!”我说。  “靠!有我这么强壮的男人在你面前挡着你怕什么?”他催促我:“快上来啊!”  “你强壮个鬼!”他本就单薄的身子上比平常穿的厚了些,但我却觉得他很冷。我一坐上去,他就发力前进,加速。    “好冷喔!”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冷啊,都没有风!”在他后面的我,忽然间觉得暖和了些。  “你当然暖和,所有的风我都吃掉了!”无论怎样的场景,他总能够风生水起地惹人发笑,“来吧,让寒风来的更冷些吧,我把风吃下去,然后放臭屁给后面的那个闻……哟!找死啊你,居然捏我,信不信我把你抛下车?”  “来啊,你不想一车两命的话,嘿!”    【二】  小灿在我眼里是个小孩子,才十八岁的他来到这间电子厂打工已经半年,我比他大两岁,工龄也比他长,又在同一条生产线上,从句“这个是什么产品”直到“你电话号码是多少”我们不知不觉就成了上班时候的好同事下班时候的好朋友。有时候他的想法很天真,有时候很孩子气,同事们都把他当成九零后的小屁孩。  车间里的温度和外界相差极大,因为空气不流通的缘故,车间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甚至有点儿热,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凛冽寒风。  “车间里好暖啊,要是冬天般到车间里住那多好啊!”  他紧绷着的身子一进到车间都宛如冰块放到开水里般瞬间融化开来。还说着这样没头没脑的话,我评击他:“回被窝里做梦吧,或者你是老总。”  ‘老总有什么好,职位越高的人寿命就越是短,钱包越厚的人就越是多灾多难,我还是做一个平平安安的我吧!”他总是歪理连篇。  “得了吧你,难得老大看得起你给你做检货员你都不做,还老总!”  “才不呢,刚才忘了说,职位越高的人就越是受束缚!”  “去!”我踩他一脚。然后坐回自己熟悉的岗位,开始作业,小灿就坐在我对面,在老大没法监督的情况我们偶尔会窃窃私语。    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同事私底下跟我说:“你和小灿是不是那个啊?”  我说:“哪个?”  她们用双手给我做了一个形容二人亲嘴的手势,我立即醍醐盖顶,“你们想歪了,我和他只是姐姐跟弟弟。”  “诚实些吧你,谁看不出来你们啊,近他还载你上班下班的,姐妹们都看在眼里呢!”  “去你们的!”我很清楚我和小灿的关系,而且我还没有要找男朋友的想法,我也不崇拜小资生活,我喜欢实在,安稳。小灿和志同道合,喜欢自由,轻松如意的简单生活。    【三】  “好久没去逛街了呢,明天要去玩玩吗?”小灿一说完就往嘴里塞了一口白饭。  “你吃慢点!”我说:“去哪儿逛啊?”  “你想去哪儿逛啊?今天星期五了,明天休息,我们双休,有的是时间!”他嘴嚼着饭,吞吞吐吐地说说。  “去北极旅行吧,怎样?去那里看雪吧?”因为想笑,我差点儿把嘴里菜喷了出来。  “逛逛商场?”他提议道。  “其实你是想买薯片吧?”我点明他的意思。    翌日,早上十点,天气出奇的好,暖暖的阳光照满了整条喧哗的街道,如果太阳可以临幸那条狭窄的巷子,我一定会坚守阵地一步不离。我喜欢有阳光的地方,经常会自己一个人到附近公园里像个木桩一样驻在草地上被太阳晒着。  阳光明媚,就连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圣诞节将至,各种店铺都进行了装饰,挂满彩灯的圣诞树,五颜六色的铃铛,服务员统一佩戴红色圣诞帽。小灿用眼睛瞄向一个路过小孩子说:“看,那帽子真可爱,你也戴一个吧!”  我也认同那充满圣诞气氛的帽子很好看,可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时尚,打扮前卫的女孩,这种只适合在圣诞节里戴的帽子只是一时风靡。  小灿又说:“平安夜的晚上戴着圣诞帽子睡,圣诞老人可能会来喔。”  我问他:“你又不是西方人,过什么圣诞节,再说了,哪儿会有什么圣诞老人啊,你还想要礼物啊?”  “我喜欢所有可以庆祝的节日,我的礼物圣诞老人给不到我。”  “你的愿望是明天睡醒就退休,是不?”  在一直光顾的商场门前,摆满了红彤彤的圣诞帽,还站着一个帽子代言人,小灿快步走了过去,随手就拿起一顶,询问服务员:“多少钱一顶?”  “三块一顶。”  他试着套了上去,扭过头来问我好看不,我笑说:“好看,像个傻瓜!”  我为他挑选了一顶够为大号的为他套上,他眨了眨眼睛,我把帽子尖上拿个毛茸茸的白色小球耷拉下来,“不错喔,很适合你啊,小孩子。”  “你要不?一人一个戴着逛!”  “好啊!谁怕谁!”我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有哪个男人不爱面子,纵使他还只是个小孩。    但是……  他挑了两顶还没摘开包装的帽子,对服务员说:“我要这两顶!”  然后,我觉得我的笑容在阳光下石化了。    “你真要戴上啊?”我还是觉得他没这么大的勇气,或者没这么厚的脸皮。  “当然要戴啦!”说着,利落地摘开包装,塞给我一顶,他一下子就套了上去,“来,继续逛街。”  我悻悻然地跟在他身后,我脸上一定是红得发烫,手里的帽子被我当成手套来取暖。他没走几步,就把帽子扯下来,自骂:“神经病!”  这小子,就知道他。    【四】  “你知道吗?”小灿问我:“人的一生中需要的是什么?”  我说:“金钱?权利?肯定是幸福了!”  他说:“也不是,是一种幼稚的想法。”  “啊?”  “不知道了吧?告诉你啊,很多人长大了之后就会变得有贪念,没有了儿时的那般会因为一个微笑就感到满足,金钱和权利可能会给你一时的幸福,但没有任何人是没有欲望的,所以,还是像一个孩子般那样活着吧,无需想太多,无需渴望太多。”  虽然他经常嘻嘻哈哈,但也知道很多大道理,只是有些他说出来的,他自己也没有懂得。我说:“不想太多?房租怎么办?不渴望太多?你还有前途吗?”我是带着愠怒说出这一句,他以为这世界上的人都和他一样没有家庭负担,自由到每个月可以自己任意花掉一千五的工资。  “我才不要什么前途,没有前途也没关系,有亲人,有朋友,只要我好好地活着,什么名利仕途都不重要。”我羡慕他这份对生活的洒脱,而这份洒脱很可能与他自身年龄有关。无可否仍的是,因为这份长不大的孩子气,他的日子确实是过的很不错。  我知道我不可能像小灿那样自由自在,永远也不能。    我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小灿送我的圣诞帽子套在我手上,我一边用这种温馨的红色布料磨蹭自己的脸,一边想着事情,想我的小时候,想我的父母,想某天工作所犯的错误,想今天在店铺上看到的漂亮衣服,没错,我是在胡思乱想。那台二手电视机里好像一直在播放着广告,毫无看点。  “平安夜快乐!”手机QQ上传来小灿的信息。  “是啊。”我这才想起圣诞节的前夜叫做平安夜。只是想起。  “你吃苹果了吗?”  “没有,为什么要吃苹果?”  “平安夜当然要吃平安果呀!”  “我没有。”  “快去买来吃。”  “不要,不喜欢。”  “我喜欢,你也得喜欢。”  “为什么?”  “我要你平平安安。”  我关了QQ,这个家伙是极端青年,一肚子不切实际的谬论。    【五】  平安夜里我没有吃下苹果,是不是我就不会平安了?就算吃了,也不见得一定会平安吧。但我认为,平安夜的意思是这一夜的睡眠将会无与伦比的好,平稳,安详,没有梦见任何人。    小灿把时间计算的毫无缝隙。清晨,我出到巷子口,他就骑车悠悠驶来,“圣诞节快乐啊。”  “嗯,圣诞快……”我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了言语,“圣诞快乐!”  “你睡觉不踏实,踢被子。”他笑话我。  他没有停车,在慢悠悠地向前驶去,我只好跳上车尾,随便在他腰部捏了一下,“才没有,我乖的很。”  “哦?那是不是圣诞老人看到你这位靓女……嗯?”  “去……”我又打了一个喷嚏。  “你昨晚是不是没有吃苹果啊?被圣诞老人教训了!”  “哪儿有什么圣诞老人啊,要是有,那就是你装的。”  “我才不会去爬你家窗户呢,我去爬银行的窗户还差不多。”  “呵,你往草地上爬吧。”  因为红灯,我们止步在这个车流繁琐的路口。寒风一阵接着一阵吹席着清晨萧索的道路,似乎是想赶走所有人,又似乎是想亲近所有人。  “看,那人还戴着圣诞帽子吃着苹果呢!”我顺着小灿的暗示望过去,几名穿着某学校校服的学生头上戴着圣诞帽,吃着苹果,步伐轻快地行走着,虽然我有点儿近视看不见对面马路他们的表情,但我猜,他们的脸上直都是挂着笑容的,可能是因为惹人注目,可能是因为古灵精怪。有多少人会因为一个节日而微笑呢?我想,所幸无几吧。  “喂喂!”他囔我:“笑一个笑一个,怎么无精打采的。”  “感冒了哪有精神啊。”  我开始感到力不从心,就连说话也是底气不足。  回到空气不流通的车间里,一股由心而发的燥热迅速包围住我整个身体,让我有窒息般的眩晕。在岗位上工作了两个小时,这种感觉就愈发清晰。请了假,谢过了小灿要请假送我到医院的念头,我晃悠悠地走回家。  圣诞节所吹来的风,比平常还要冷。    【六】  路过药店,买了一盒白加黑。回到家后立即服下黑色的药,然后躺了上床,我以为沉睡一整夜的我已经无法入睡,就在我无数次一会儿睁着眼睛看着开始日益泛黄的天花板一会儿闭上眼睛祈祷沉沉睡去的过程中,我不知不觉就被睡眠扯进了梦境。  我梦见我身穿雪白色的长裙,坐在一张像是木床但只有普通木床一半大小的椅子上,一个身高只到我腰部,样子怪异的人对我说:“高贵的公主,门外有人找您,说是送礼的。”我忽然间感到无比的惊讶,还有种“终于等到了”的开朗。  我很快来到门口,发现门外站着一位身穿黑袍的老婆婆,一手里拄着拐杖,一手提着菜篮子,但被一块黑布盖住,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她说:“美丽的小姐你好,我是住在这附近的独居老人,刚从山上下来,可现在雪下的太大了,我看不清方向,无法回家了,小姑娘可以容老妇一刻吗?”  “好的。”我请她进屋。邀她到火炉旁边坐下,我们彼此望着那撮烧的旺盛的火焰,没有任何交流。直到大雪停止。  送她出门时,她掀开盖在菜篮子的黑布,我看到几个又大又圆又红的苹果,她拿起一个递到我面前,“小姑娘,这是我早上从山上摘下来的,很新鲜,多谢你收留我。”她的笑容拉扯起一脸干瘪的皱纹,同时我觉得这个笑容意味深刻,非比寻常。  我接过苹果,双手摩擦着苹果光滑的表面,心里面难以遏制的激动,总觉得即将下来会发生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当我抬起头想多谢老妇时,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而被白雪覆盖的地面上没有出现任何践踏的痕迹。这是上天派下来给我送苹果的使者吗?  毕竟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  一想到平安夜,天就黑了下来,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我手中的苹果散发出炫目的光芒,但一点儿也不刺眼。  我轻轻地咬下一口。然后,整个世界恢复了光明。    睡眼惺忪中,我拿起在响铃的手机,“喂,小灿啊。”  “你吃饭没有啊?好点没?”  “吃什么饭?还早呢,嗯,好多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还早啊?你是不是刚睡醒?”我被吓了一跳。  “什么?八点?”我看向窗外,发现天已经黑了,我睡了一天吗?还是我根本没有睡着?我早上没有上班?那只是梦?今天不是十二月二十五吗?  我分不清到底那些画面属于现实那些经历属于梦境。小灿说:“我就快来到你家了,等下买盒饭给你吧!”  还没来得及我说“不用”他就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天花板上的灯亮着,像那个发光的苹果照亮着我。原来我从早上起床之后就忘记了关灯,请假回来后也没有发觉灯是亮着的。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那个荒诞的梦。  不一会儿,小灿发来了信息:快点下来!  我起身,随便披上一件外套就下了楼。一打开大门,在巷子里盘旋已久的寒风立即找到一个宣泄口,大风从我正面吹来。借着灯光,我看见巷子口有一个骑在单车上的穿着单薄的人影对着我挥手,我紧了紧外套,跑了过去。  “你怎么穿这么少?今夜会有很强的冷空气来袭啊。”他责骂我,“都不多穿些,女孩子家就是爱美!”  “是啊,我就是爱美爱苗条,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哗!好大风!”  “这里风大,你快点上去吧。”他把扣在车子手柄上的大胶袋递过来,“喏,给你,快点上去,把饭吃了,吃药,然后睡觉。”  我打开来一看,里面还有一个胶袋,我掏出来,是一次性饭盒,手心上传来一股暖意,我这才想起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可是这袋子依旧沉重,往里面一看,一个一个又大又圆的东西,“这是你昨晚吃剩的苹果吗?”  “看来你病得不是很重吗,这么聪明。”  “算啦算啦,看在我这么饿的份上,我收下了,我可不会说谢谢喔!”  “你吃吧你吃吧,我下了毒。”  “你敢下毒我就不敢吃么?有毒我照吃,填饱肚子再说。”  先前一再强调我快点儿回屋子里,但潜意识里却总是舍不得分开,不想和对方说再见。这才是才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流言蜚语,什么姐弟恋,什么相依相会,都扰乱不了我们之间的这份友谊。用小灿的话来说,这是充满了孩子气的友谊。  其实,我和你一样,内心里都很幼稚。  “你要好好休息,快回去,听说人要是死在街上会成游魂野鬼的喔,我真是不忍心把你给收了。”在大风中,他的声音变的比平常的细了,气若游丝,但始终保持着一贯的明朗,让我感到亲切。  “就算我不被冷死,你的苹果一样会把我毒死,你明天可以给我收尸了。”和他开玩笑总是件有趣好玩的事,无论何时何地。  “哈哈,我的苹果毒性很强烈喔!”他张开嘴笑的时候,牙齿都在发抖。  “嗯?毒性是什么啊?不会是让我一直沉睡吧?”  “没完没了的,你先回去,我发信息告诉你。”他哄我。  “好。”我转身往巷子深处跑去,叮嘱他,“小心骑车啊!”  当我打开大门时,没有立即进去,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头,我发现他还在原地看着我,昏黄的灯下,他的剪影是如此萧然物外。他从兜掏出些什么,低下了头。  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是小灿发来的信息:这苹果的毒性是,幸福一辈子。  我抬起头,巷子口空无一人。要不是手上的重量提醒我,我一定以为我在做梦。  但是,巷子里的风,停了。 共 599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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