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派】熬(小说)

2019-09-14 06:58:23 来源: 大同信息港

摘要:老顾之所以深谙此道原因是他的父亲生前是养鸟的,养鸟之道在于“熬”,“熬”得愈艰难鸟才能愈听话。万物一理,此道也适应于能够掌控长途司机命脉的任何官方对于司机掌控的技术操作指南。 一
大山深处有一种很珍贵的树种,属于“杉”系列,林业部门管理严格,公开宣称不准砍伐和买卖。官方的制止恰恰给这种树木蒙上一层神秘色彩,南方的花木商人、园林、富豪偏偏指名买这种树木栽与庭院之中。其实他们无非就是炫富,这种树木看上去并不特别,也不十分美观,图的就是价格昂贵而已。大山深处的人们受利益促使,相互勾结,半明半暗偷挖偷运出去。基层管理者得到好处,充耳不闻,半推半就。为了遮人耳目,他们夜间偷挖,而偷挖工程浩大,又不得不动用全村人齐上。他们就在这样一种半遮半掩的神秘状态中,日复一日地赚取滚滚财源。老顾在货运市场就是接到这样一单生意。这在托运部已经是公开活动,他们常年发这种货,他们会公开告诉订货司机,运价很高,但是风险自负。
长途车托运过这种货物的不在少数,有人热衷于此,因为他们得到过丰厚利润,尝到了甜头;而有的人谈“树”色变,视井绳如蛇,因为他们吃过厉害,再也不敢涉足此道;而多数人持谨慎态度,传闻于耳,他们一般不定这风险系数很高的货,情愿少挣些定普货,保险。
老顾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人,虽然没有干过这活,但知道这里“油水”大,他就想干;风险是有,他也知道,但他认为没有风险哪来“大利”?他凭的就是他的大胆。胆大吃龙吃虎胆小吃虫吃虾——这是他一贯的做派。
老梁问他:“运费怎么那么高啊?”老顾说:“你要嫌钱扎手就分一半给我呗!”老梁不明就里,老顾也没有给他说明厉害,就是怕他不干。于是老梁就稀里糊涂踏上这条风险之路。而老顾的这一句无厘头之言在数天后却不幸一语成谶。
从Z市出发,翻越一百多公里山路,他们来到一个风景秀美的小镇。大山深处青山掩映,翠竹成簇,生机蓬勃。崭新的柏油马路宛如一道黑色稠带蜿蜒于青山绿水之间,经由小镇中心飘向远方,隐秘于万山层林。
小镇一色白墙黑瓦两层住宅,隽秀雅观,具有浓郁的民族建筑风格。暖融融的阳光洒向大地和山峦,空气清新的沁入肺腑,总想深深呼吸几口。老梁从车里下来,此情此景不禁使他感慨——如今大山里的人们也富裕了!想当年由于贫困,他的弟弟三十多了仍然光棍一条,通过人贩子买了一个贵州女人。女人跟弟弟过了几年,生个儿子,后来就没了踪影,狠心地撇下光棍爷俩。后来听说女人在老家早有家庭,由于贫困,轻信人贩子花言巧语,仰慕东部富庶,被拐到江苏。过了几年,却忘不了结发之情,加之对于儿女的牵挂,便毅然与后夫后子诀别,偷奔老家团聚。后来弟弟来过贵州寻找,然而茫茫人海,又没有确切地址岂不是大海捞针!弟弟徒劳而返,只好带着儿子艰难过活。一晃十几年过去,如今大山里也已富裕,想必那女人日子也过得不错吧!但是她又能割舍下那一边的骨肉之情吗?料想是两情难舍,女人也是无奈,更是不幸。
老顾接到货主通知,要他们原地待命,自己解决伙食,只等下半夜进山装车。现在才上午十点,他们找到一个宽敞之处停好车,安心等待。
夜晚山风袭来,寒意逼人,老梁穿上大衣来回跺着脚。司机们都在驾驶室安睡,他不开车,他在守夜。现在油价昂贵,两车油箱都装着好几千块钱的油。老顾吩咐他,不能麻痹大意,偷油的可是哪儿都有。一分钟也不能闭眼,困极了就用草棒棒把眼皮撑起来!
终于熬到凌晨两点,老顾手机准时响起。老板告诉他:“你所在的位置往前开两百米顺路右拐,五十米处有一栋白色小楼,楼下有一辆黑色轿车打着双闪,你跟车走就是了。——跟紧了,不能耽搁,愈快愈好!”
老板交代详细,带着“月黑风高偷袭钱庄”的神秘,两辆卡车尾随黑色轿车进入深山。山路愈加崎岖陡峭,碎石黑土路面,坑坑洼洼,车辆蹒跚着往山里爬行。
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来到装货地点。在一片开阔地段,一辆大吊车轰鸣着,正在吊起一棵大树,众人正在对直径比人还高的树根进行包裹。左近还有一拨人在弄另一颗同样大的树,灯火通明,几十口人吵吵嚷嚷。他们就像挖自家自留田里的树一样,在夜幕掩盖下,自由自在地干。
货主伸开双臂指挥车辆靠向吊车,动作娴熟,一看就是调度老手。吊车也配合默契,不一会工夫两车装好。看着车厢屁股外面伸出五、六米长的树梢,老梁嘀咕道:“超长太多了吧,交警罚款可不轻啊!”老板说:“交警罚款你们不要管,凭票据实报实销!”
老梁高兴,心想,老板真好,罚款都给报销!老顾心里有数,他知道交警罚款跟这棵树的利益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老板所看重的当然是大头。
随后老板交代,他将派人跟车护送到高速公路,后面的路你们小心谨慎!老顾明白,老板的意思就是上高速之前他负责,上了高速之后他可就不管了!分别时,老板重重握了老顾的手,很深情很庄重的样子,好像还有点悲壮。

顺着陡峭的山路下来,老梁坐在副驾位置,右手紧握头顶把手,眼睛紧张瞅着前方。山路很窄,透过漆黑的山野老梁感觉侧面就是无底深渊;“乡”字型崎岖山路,司机小佟有时要打两把三把方向才能拐过陡弯。渐渐来到山脚,老梁才感到手心背部已经被汗水打湿,而此时正值寒冷季节!
老顾虽是老手,也不禁对这段山路心生畏惧,更是提足十分精神开到山脚。上山时往往不觉得艰难,下山才知道山路的陡峭。正当老顾要松一口气的当口,突然一声巨响,随即方向猛地向左一偏!老顾一个急刹车,伸头往外一看,不由滴灵灵打个冷颤——左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而驾驶室半个已经悬空!
司机老尚和那个押车带路的慌忙从右侧车门下来,老顾费了一会功夫才从驾驶座上爬出来,也从右侧车门下来。原来,行驶中左前轮突然爆胎,致使方向猛地向左偏离,而恰巧右面是峭壁,左面是沟壑!老顾迅速刹住车,而此时瘪瘪的左前轮已经切在沟壑边缘!
老顾只感到后背发凉,发黏,想必已经冷汗淋漓——一种出师不利的不祥预兆在心里盘桓......
老梁又是初次见过这样险象,心中暗想,幸亏是老顾,要是小佟不知道能不能......经过太多的磨难和险象,老梁心中那种当初对于跑车的 和欢欣似乎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担忧和畏惧。
换轮胎却没有操作的空间。老顾当机立断取出油绳,后车拉前车,向后拖了几米总算腾出地方,换上备胎。这时老板打来电话,老顾没有说爆胎的事,只说在路上。老板说,天亮前必须上高速,否则他不负后果。老顾不停说着“是、是”。
东方见白,即将要上高速的时候,经过一个“木材检疫站”的卡口。每次经过这里都是老板头痛的事儿。这是他们当地的一个基层部门的检疫站,老板对这里的头头们没少孝敬,而这里的当值人员更换频繁,老板总是不能面面俱到。他们稍有不满便可扣押车辆,好处到手才能放行。问题是已经得到好处的当值人员也不能十分满意,因为当地干这营生的老板很多,都肥得流油,这些人员就会暗示老板们互相攀比着孝敬他们;老板们为了自己的货物经过这里能够顺利放行也就不在乎多花那几个散碎银两。这样就养成了当值人员贪得无厌的恶习——张三给五两银子,放行;李四给三辆,扣押。李四什么时候超过五两什么时候放行;当张三再过时,就要加到七两.......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老板们可是深刻领教了。而上司们中饱私囊,对于手下人员肆意在那些肥得流油的老板身上揩点油水,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老板掌握了他们的规律,天亮之前的那个空当,他们难熬困虫袭扰,往往会小睡一会。所以老板再三交代司机在这个钟点赶过去就会省掉很多麻烦,上了高速他们就鞭长莫及了。
就在他们将要到达卡口的时候,押车的人正想吩咐老顾“冲过去”,却不料一把强光手电筒从黑暗岗亭里射出,一个当值人员已经站到路上,拦住了去路。
接到电话,老板不多会便开着小车来到。一个生面孔,又换人了,不过生面孔容易打发;另一个熟面孔,在他身上花的小费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家伙难缠。老板先是赔着笑给他们递上香烟,然后掏出几张“红版”,拍拍熟面孔肩膀。熟面孔乜了一眼钞票,确认是几张之后,便显出一脸为难的表情说道:“实在对不起了,我哪里还敢再承受你的厚爱?上头有话,从今儿起一律不给放行,我也没法。”
老板明知他话里意思,无非嫌少,可是也不能再加;不是舍不得那几个钱,这样无止境地加下去,以后这路还怎么走!本来依仗财大气粗就看不起这些“小鬼”,如今低声下气给他们“理胡子”就已经很臊面子了,他们却不领情!老板捏着几张送不出去的钞票,心里这个气!又仗着“阎王”已经打点,也不怕这些“小鬼”,便不由小声骂到:“真是他妈喂不饱的狗!”
被骂的人听得真切,当下双方便火拼起来,各自拼着自家的老子拿出来开骂,直至骂累了,那人便搬把椅子往车头一坐,拍着胸脯喊道:“有种从我身上轧过去!没有种就给我好好呆着,有我在,你们休想过去!”
胳膊到底拧不过大腿——人家毕竟是官方!老板无奈又给孝敬过的“阎王”打电话,“阎王”半推半就只说等会过来。日上三竿“阎王”也没有驾到,老板自知电话不能再打,只好开车亲去“阎王殿”。又不知孝敬多少,直至中午阎王驾到才算放行。显然这一番较量,败者还是老板——不光眼下又“放了血”,日后这条道是愈加难走了。

全程高速,每当过省界收费站老顾总是先行抵达,安全时,便通知后方躲避在服务区的老梁过来;于是往复,像捣竹竿似的一节一节往前捣。当然,过收费站交警罚款自是不在话下,罚款单据老梁仔细保管,只等结账时给老板报销。
上高速后老顾才把这次行程的风险给老梁仔细说了,老梁胆小,虽然害怕却也由不得他不干了。老顾安慰他,每过收费站他打前阵,老梁躲在服务区等他消息,万一被查收,都他扛着!老梁当即表态:“万一你被查收,多大的损失我们俩担,二一添作五。”老顾也不来虚的,诚恳地点了点头。
两天的行程,过了三个省界收费站,步步惊心,却是有惊无险。进入国道,老顾就像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又像一只独行千里的野狼,凭着他敏锐的嗅觉仔细分辨着前方的动静。为了稳妥,他依然吩咐老梁与他保持两公里以外的距离。
来到一个镇上,在一个交叉路口,猛然发现一个栏杆挡在路上,一旁的岗亭上醒目一行字:XXX木材检疫站!老顾只觉头皮一麻,心里叫苦不迭!此时老顾反应就是通知老梁,赶紧岔道走开,他碰上了!
岗亭里两名值班人员,手拿三角小旗,挥动着示意停车,并要老顾拿出“木材检疫证”。
凡是运输木质一类货物,包括树木和家具等等,运输者必须持林业部门开具的“木材检疫证”。他们此次运输的属于林业部门明令禁止采伐买卖的树种,当然不可能有所谓的“检疫证”,当初发货方所说“风险”也就指此。初经过的“木材检疫站”属于他们当地部门,所以老板能够通融,而出省以后所遇到的麻烦,他们无能为力。
老顾订的货发往浙江,遥遥两千公里,一路关卡无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旦查到,货物没收,扣车罚款。狡猾的货主不会随车同行,路途近的他们开车尾随,货车万一被查,他们便像壁虎一样断尾自救,抛弃货物,开着小车像没事人似的过去,再也不管货车死活。路途远的货车先走,他们坐飞机抵达,电话联系,如果得知货车被查,他们便立马玩起失踪。老板的损失无非是采伐的工钱和孝敬主管部门的小费,而非法采伐买卖所应得的惩罚一股脑儿的丢给了货车。货车要被扣押数天还要罚款数千元,可怜货车司机被困于半路,喊天不应叫地不灵,拿脑袋撞墙的心都有!
老顾订的货风险可想而知。
此时自己被查,已知大势已去,他要极力保护后车安全,这样损失才能降到。
老梁接到电话,立即停车,环顾前后,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小道通向村庄,老梁也顾不了许多,顺小道开进村庄躲避起来。
老顾给老板打去电话,通报了实情。当老板得知还有一车尚在躲避,便安慰老顾,保住后车安全抵达,前车货物肯定不保,同时他的罚款给予补偿。
老顾车已经被押,官方并无任何表态。老顾尾随办事人员屁股后面转了几圈,香烟呈上,人家不理不睬,只轻描淡写说了句:“你就等着吧,过几天再说。”
事情到了这地步,老顾已无他念,只能听天由命;纵是蛟龙也已出水,再无发力之处。唯有老板那句“罚款给予补偿”是他心中的一丝安慰;幸亏还有一车,万一两车都栽了,老板没有一点盼头,也许早就逃之夭夭了。想想一路到此,两千公里,开支近万,如果老板黑心不给一点弥补,那可真的血本无归了!不知老顾此时有没有后悔当时的举动,他的“大胆”以后会不会能够收敛。

共 7709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很有深意的一篇小说,一个“熬”字解释了整个故事的始末。老顾,一个专营非法货运的“老江湖”,在面对高压的货运生意时依然可以保持冷静;一次利润极高的非法货运,从上高速到货物接收,过五关斩六将,差点掉下深不见底的沟壑命悬一线,被检疫站拦下一辆车损失惨重,在检疫站“熬”了五天,终于将一辆车交给了货主,这一路上的艰辛都是为了那巨额的利润,可顶着巨大风险的生意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到头来不仅没有转到一分钱,还赔了罚款,这样的安排是偶然,也有其必然。在高压下谋生的人,懂得如何对付那些关卡,他们将自己打造成了刀枪不入皮糙肉厚的“老油条”,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也总能淡定得将损失减少到,这样的能力,真是常人无法企及的,这样的本事没有运用到正处,实在是可惜。老顾爱财,做非法的事,但却仗义,有江湖义气,对老梁这样,也对后来的损失也看的开,这,相比起如今冷漠的社会和人心而言,却是一种光辉吧。老顾就是这样一个人,是生活在高压下的“老油条”,也是仗义的生意伙伴,我想,这样的描写将一个平凡生活中的人刻画的有血有肉,这样的形象,才是一个正常的“人”吧!整篇小说都在一种直叙中层层铺开,的老顾的计划又是一个小说的开始,像老顾这样的人的生活,就是一篇篇压力不断的惊险小说吧!王老师的小说刻画很鲜明,词句也运用得很好,个别错别字已经改正,无伤大雅。感谢来稿,祝冬安!推荐阅读!【编辑:浸月星河】【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 122527】
1 楼 文友: 201 -12-25 20:21:20 撒花,撒花!!!!!!!!!!!!!!!!!!!!! 社文帝,字无极,江东人士。小孩经常流鼻血怎么回事
缺血性脑血管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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