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草寇草民小说江山文学网

2019-07-14 01:19:42 来源: 大同信息港

一、荆棵花开遍山野的时候  荆花峪的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王大山的八十八岁大寿其实是在“找罪受”,因为要摆八大桌寿宴,王大山几天来根本睡不好吃不好也喝不好,更是高兴不起来,子子孙孙一大群,不是你喊就是我叫,不是你好就是我孬,实在让人不消停。  王大山生日这天是农历四月十八,正是漫山遍野开满紫红色荆棵花的时节,一串串,一丛丛,坡坡梁梁到处散发着荆花的清香,山蜜蜂嗡嗡攘攘忙着采食荆花粉。一样忙碌的是王大山家族的人,他四个儿子三个闺女,儿孙满堂,不知是谁出的主意鼓动了王家,居然大办寿宴,这可不是王大山的一贯做派。开席不到一袋烟功夫,王大山突然就火了,他颤抖着山羊胡子吼道:“咱们是草民,不攀那高枝!”老爷子的一声吼,使热闹的宴席猛然变得鸦雀无声,年青的孙子辈的这几桌根本不注意吃喝,大多在玩手机,莫名其妙咋静下来了,伸头探望是不是老爷子要发红包。院子里帮忙的做饭的传出话来了,王大山老寿星发火了生气了。背地里村里人不叫他王大山,而是叫他“独耳朵”,因为他只有右耳朵。村里闲话传得很快,听说独耳朵过大寿,把那一只耳朵气得发了紫。  关于王大山的独耳朵,荆花峪一带有着许多摸不着边儿的传奇。有人说他的左耳朵是当土匪的时候被县大队的神枪手打掉的;也有人说,他的左耳朵是为了掩护地下党沂河县长而“光荣”掉的。这些话要是被村里老支书王大干听见,他会瞪眼说:“瞎扯淡!神枪手还会打偏了只敲掉一只耳朵?听着风就是雨,你们能说清早先年的事?”    二、王大山投亲  说起王大山的曲折命运,还得从他大哥王大海说起。王大海卖了他家三亩薄地,揣了大洋进官庄镇窑子,因为折腾得肚子痛,吞大烟膏子死在窑子的炕头上。这个败家子抽大烟败光了家底,可是害苦了兄弟王大山,二十岁了只顶了两间破屋头,本来他们家开着油坊,家有土地几十亩,算是荆花峪的殷实人家。他们家父原在北边的安丘县大油坊学徒,和刘家疃的刘有财是师兄弟,成年后各自回乡开办了油坊,两家还指腹为婚为王大山和刘有财的闺女草儿定了娃娃亲,这可好,王家落得一败涂地,王大山到了娶亲的岁数也娶不起媳妇了,还求爷爷告奶奶借债收葬了王大海。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南边在打着孟良崮战役,这一带山里国共双方的队伍正你来我往地打拉锯战,加上游兵盗匪四起,庄户人家的日子甚是难熬,王大山要不是怕出去被抓了壮丁,早就拉了要饭棍。  万般无奈之下,王大山决定去东乡的刘家疃投亲,他没指望老丈人刘有财会接济他让他和草儿成亲,只要刘家还认这门亲戚,留下咱当油坊的伙计也成,起码有个落脚吃饭的地方。为了避开游兵散勇,王大山鸡叫头遍就起身,摸黑走山路奔了东乡三十多里的刘家疃。到了刘家疃正是大清早,红彤彤的朝阳初露东墙。刘家油坊的门口已经有伙计在扫地,王大山在门口转了好几圈也没好意思直接走进去,一是人穷志短两手空空,二是想让扫地的伙计认出他来好让他进去,前几年家境还好的时候他来过多次,扫地的老伙计该认识他。伙计扫完地,又进去挑出水桶去井台担水,王大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他上前去截住担水的伙计讨口凉水喝。担水的伙计放下水担子,吃惊说:“这不是荆花峪的姑爷吗?咋能喝凉水呢,进家喝茶才对。”  王大山并没有进去,他在门外等着伙计回家禀报。伙计果然和掌柜的刘有财说了姑爷拦住他讨凉水喝的事。刘有财把水烟袋摔到记账桌子上嚷:“哪里来的要饭的,你给他水喝了打发他走就行了,有啥好说的!”那嗓门分明是嚷给王大山听的,王大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刘家的使唤丫头这时候也告诉了小姐草儿,姑爷就在门外受了冷落的事。草儿咬着嘴唇想了想,在丫头耳朵上吩咐了几句。丫头领会了,出去端了洗衣盆,盆里衣服下藏了两个榨油机榨出的花生饼。丫头出门走到王大山跟前,回头看看没人盯着,就把花生饼塞给他悄声说:“小姐要我拿来的。”看着丫头扭身回去了,抱着两个花生饼的王大山心里十分懊恼,刘家真把咱当成要饭的了。他愤然将花生饼放到刘家的门石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刘家疃的时候,王大山还听到了刺耳的大公鸡的长声鸣叫,那简直就是对他这落魄姑爷的嘲笑。王大山止不住眼泪了,他很恼,也有点悔,他后悔没有领草儿的私情拿着那两个花生饼,要是带回家掺了野菜也能当十天半月的口粮哩。    三、落草  走在山路上的王大山又饥又渴,心中更是无尽悲凉觉得走投无路。他走到一棵大树下依坐下来,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可他真的不知都自己的路该走向何方。  正是又饥又渴的当口,王大山发现腿边地上有个掉落的青桃子,他仰头看一下树上,树枝上果然挂着些鲜桃。他抓起地上的青桃子蹭了蹭就大口吃起来,桃子并不好吃,有股怪味,而且核大皮厚,原来他吃的并非蜜桃,而是一棵带皮的鲜核桃,青皮不但难吃,而且有毒。不一会儿王大山的脸就肿得像猪头肉一般,加上疲乏难耐,他便依靠在树下昏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王大山觉得头皮发麻,睁眼一看原来有个黑胡子大汉正用匣子枪点他的头。“肿成这个熊样,你小子是饿得吧?哪庄的叫啥名?”黑胡子嚷,“老子问你话呢,听见没?”  王大山吓出了一身汗,支支吾吾说:“荆花花峪峪的,王王大山。”  “王大山,好小子,”黑胡子直起腰冲着周围一帮人笑了,“老子胡占山,你王大山活该跟着老子混,说,你想不想吃饱饭?”  王大山看明白了,他遇上了胡占山土匪帮。胡占山原本叫胡占祥,有一年杀了胡家庄的财主惹了官司,跑到山里拉杆子凑队伍,当起了打家劫舍的悍匪。王大山看到胡占山又要拿匣子枪点他的头皮,就慌忙点头表示愿意跟胡大爷混口饱饭吃。  胡占山哈哈一笑顺手扔过一杆枪来,王大山慌忙抱住枪,他拄着枪杆子站起来,从此就算落草为寇了。  这一带山里属于沂河县与沭水县交界处,早在抗战时期,为了更好地发动这一带百姓利用有利地势开展游击斗争,八路军的沂蒙山区战时推动委员会划分成立了沂沭边县,这个新划分的县份不过方圆几十里,县大队自成立一来就没有壮大过,日本鬼子完蛋后,县大队也不过四十多条枪,队伍还时常隐蔽在大山里,所以胡占山的土匪队伍根本不把县大队放在眼里,还时不时发生摩擦制造事端。六月初七,胡占山的土匪队伍去三十里铺抢麦子,就和县大队交上了火。开始真枪实弹动真格的了,王大山才觉得自己十分地窝囊,因为胡占山在刚见面时就扔给他的那杆抢根本就是杆废抢,枪栓都锈死了,压根打不响,王大山意识到自己其实和那杆枪一样,只是晃荡在队伍里充数的。  两支队伍在三十里铺北边的河堤上一交火,枪声大作,胡占山舍不得好不容易抢来的新麦子,就咋咋呼呼兄弟们狠狠地打。王大山虽然如同抱了根烧火棍,还是趴在那儿做射击状装样子,但那没有逃过对方射手的眼睛,叭一枪打过来,王大山觉得头嗡的一声,他叫道:“完了完了,子弹穿了我的头了!”胡占山气乎乎踹了他一脚骂道:“奶奶个熊,子弹穿了头你还能说话?你只擦伤了左耳朵,窝囊废!”  王大山这才觉得左脸火辣辣的,一摸,正有鲜血流下来。  因为缺医少药,过了些日子,王大山的伤耳朵根儿虽然结了疤,但左耳朵还是烂掉了,从此王大山成了“独耳朵”,很少人喊他的原名了。王大山就破罐子破摔不在乎了,反正咱只是充数的。      四、赵家围子的中秋夜  那一年的中秋夜月亮贴别的大。夜里有行动,胡占山吩咐大伙少吃点先垫巴一下,等完成了事儿回来羊肉管个够。  胡占山带着人马直扑赵家围子,原来他得了确切消息,县大队拉到马站一带支援土改去了,而沂沭边县的县长刘长水今晚就在赵家围子的赵庄长家里过八月十五中秋节。赵庄长的一个本家侄子贪财,做了内线钩子送出来的信儿,千真万确今晚刘长水就住在赵家围子,铁板钉钉子跑不了,胡占山就决定夜袭赵家围子,要活捉了刘长水再和县大队谈条件,说不定这次报复行动还可以顺手发一笔大财。胡占山在月朗星稀的中秋夜喊着:“活捉刘长水,回来啃羊腿。”  刘长水可是方圆百里都响当当的人物,虽说个子不高五短身材,但他甩双枪,而且枪法十分了得,听说是百步穿杨弹无虚发。胡占山不敢掉以轻心,亲自率人将赵庄长家宅子团团围住。赵家围子是个小山庄,但早在民国初年为了防御匪患就在庄子四周筑起了围子墙,在西、南、东三面留有门口。胡占山留下三个充数的把着三个围子门,其余人马全部扑向赵家宅子。独耳朵王大山被留下守西门。  胡占山带人闯进赵庄长家,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刘长水的人影,正满腹狐疑要对赵庄长下手逼问,就听见门楼里扑通一声,原来刘长水夜里睡在了赵家门楼子的吊铺上,想趁着这阵子乱纷纷的跳下逃走,要是过一会他们搜过来,几十条枪对着再跑可就难了。  胡占山忙嚷着抓住有赏别让他跑了。匪兵们蜂拥追去。  守着西门的独耳朵王大山正瞅着又明又大的月亮,想着刘家不知是不是毁了婚约,把草儿又许配给了谁家,他深深慨叹自己沦落为草寇,而且少了一个耳朵剩了半条烂命。突然听到噪杂的脚步声和枪声离他越来越近,他刚下意识地端起枪,刘长水一拐过墙角就站在了他面前,他们只有一杆枪的距离,王大山的枪口正顶在刘长水的胸上。  皎洁的月光下两个人都呆了。王大山吓得屁也不敢放,是因为他自知抱的是烧火棍废枪,他深怕的是刘长水抬起双匣子枪把他点了。追赶的脚步声近了,刘长水说:“兄弟,你放我一马,我和全县的老百姓都会感激你的。”王大山还是呆着不动。“好兄弟,我记住你了,”明亮的月光下刘长水盯着独耳朵又说,“你放我一马吧。”王大山慌忙往一旁一退倚在石墙上,刘长水闪身就出了围子门,门外就是山松林,刘长水回头说了声:“好兄弟,记住你了!”说完就消失在松林里。  追来的匪兵问独耳朵,可看到有人跑过来,独耳朵忙摇头没没没。  那个中秋夜,王大山跟随垂头丧气的匪兵们回到匪巢,喝了几碗羊肉汤,下半夜又闹肚子,眼瞅着月亮没睡囫囵觉。    五、成婚记  深秋的山野草黄叶红,一早一晚凉得特别快。王大山身上还只有单衣,他缩着身子抱着废枪跟在队伍的头,爬山过岭地也不知这样混到啥时是个头。有一天过狗皮岭的时候,趁着秋雾弥漫跟在队伍尾巴上的王大山就溜了小差。  王大山躲在高粱攒里等到天全黑下来,才爬出来上了路。  大清早,刘家疃油坊的伙计开门扫落叶,突见王大山默默地站在门外,吓了一跳,姑爷三个多月不见,头上少了个耳朵,身边多了杆大枪,忙拉了扫帚回院禀告掌柜的。一会儿工夫,刘有财颤抖着托水烟袋的手,和老婆子一块迎出门口,陪着笑脸说:“他姐姐夫,到了家门口了咋不进去呢?见外了不是,快炒几个好菜,俺和他姐夫喝两壶!”王大山抱着抢,先坐在八仙椅子上喝了茶,又抱着枪上酒席不声不响吃饱喝足,再抱着枪坐回八仙椅子合眼打盹儿,走了一夜山路实在是困了。刘有财见他老不做声,心里打鼓,是不是他少了耳朵成了聋子?就说:“快铺好东屋的床,让他姐夫躺下歇息。”王大山听了,睁了眼抱了枪往东屋走去。  第二天早晨,王大山又被让到了酒席旁,他搂着枪吃了个饱。  刘有财憋不住了,看看老婆子,再看看倚在门框上的草儿,终于说:“他姐夫,是这样,你和草儿也都老大不小了,年头呢又不大太平,这个,这里有二十块大洋,你先拿着,要是不愿意再住两宿,就回去收拾收拾家,置办一下,也好选个黄道吉日,把草儿娶过门,你们安安稳稳过上了小日子,我和你娘也就放心了不是?”  王大山听了,看看桌上的的大洋,忙跪下磕了个头,说:“谢谢爹娘成全。”  王大山走在刘家院里的时候,他用眼睛余光看见草儿还倚在门框上揪辫子稍儿。他扛着枪走出大门,就像班师回朝的大将军。  王大山又走到了他落草为寇的那棵核桃树下,他把废枪插到树边的山石缝里,用力将枪折断了,然后扔进了眼不见底的山沟里。  回到荆花峪的王大山头上少了耳朵,腰里却多了大洋。修房子,磊院子,又找先生查日子,十一月初八黄道吉日,迎亲的队伍就接来了王大山的新娘子。  独耳朵王大山成亲是荆花峪的大事,全庄的年轻人都兴奋得像他们也都成婚似的。有几个夜里巡逻的民兵跟着王大干,偷偷躲到王大山家窗外偷听,想知道独耳朵的洞房花烛夜是如何独特。  夜没听到任何声响。  第二晚还没有什么动静。  村里人开始议论,王大山废掉的恐怕不只左耳朵。  王大干说:“你们懂个棒槌!头一夜里生,第二夜里熟,到三夜里才黏糊。”  王大山和草儿,新婚夜和衣睡两头各自的被窝里头,第二夜草儿和他通腿儿睡两头却是一个被筒里,王大山喝了点酒就没动。第三夜里,草儿爬到了王大山的一头,两口子终于到了一块儿。见王大山老是不动弹,草儿草鸡了,先亲她的脸,问:“你的枪呢?”王大山也不做声,他不能说他把废枪折断扔山沟里了;草儿亲他的肚子,问:“你的枪呢?”王大山心里十分懊丧自己咋成废人了;草儿又往下亲,王大山慢慢就找回他的抢了,而且他不久就喊了声:“老子打响了!” 共 891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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